周掌柜的媳妇可不干了，她上前用力撕扯着弟妹，“老二媳妇，你干什么呢？他可是你大哥，你一个兄弟媳妇怎么能出手打大伯哥呐！”
周老太太看着儿子被打，心疼的不行，也跑去拉二儿媳妇。
可她力气没有儿媳妇力气大，不止没拉住，还被挠了好几下。
宋菲菲冷眼瞧着周家人闹剧升级，感觉好吵，喊了家丁过来。
门外即刻涌入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，将厮打的众人强行分开。
周掌柜二弟妹被架住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，口水喷溅在周掌柜渗血的伤口上，却让他木然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。
“把卖身契拿过来让他们签了。”
宋菲菲一声令下，管家即刻捧着一沓墨迹早已干涸的卖身契上前。
周掌柜率先伸手，指腹抚过粗糙的宣纸，仿佛通过宣纸看到了自己一家未来的日子。
他颤抖着咬破指尖，殷红血珠滴在契约角落，洇开成小小的红梅。
周家长子突然挣脱家丁桎梏，抓起桌上砚台狠狠砸向青砖。墨汁溅在雪白的契约上，像极了他这些年被碾碎的人生。
“我不签！”他嘶吼着，脖颈青筋暴起，“凭什么二弟能读书，我就要当一辈子奴才？”说着突然冲向缩在祖母身后的弟弟，枯瘦的手指直扼对方咽喉。
周老太太发出凄厉尖叫，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庞：“大郎，那是你亲弟弟啊！”
她枯槁的双手死死抱住大孙子手腕，“都是你孙子，凭什么我就要卖身为奴，他就能念书？不……我不甘心！”
宋菲菲眉峰微蹙，轻轻转动着腕间的翡翠镯子。
在她看来，这场闹剧不过是蝼蚁互噬，无论他们怎么闹，该有的结果都不会变。
宋菲菲能同意放过周家老太太和二儿子，让他们未来可以有翻身的机会，已经够仁慈的了。
再闹就有些得寸进尺了。
她朝管家使了个眼色，家丁们立刻上前将周家长子制住。
他被按在地上，额角撞在碎裂的砚台上，鲜血蜿蜒而下，却仍梗着脖子冷笑：“我不做奴才，不做……”
周掌柜突然跪在宋菲菲面前，额头重重磕在带血的砚台上：“东家！犬子不懂事，求您饶他一命吧！”
周家长子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，嘴角溢出的血沫溅在青砖上。
他的眼神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弟弟，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恨意，“凭什么他能在书院里读圣贤书，我就要在泥里打滚？”
随后，他看向周掌柜，“不用你假好心。
来啊！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！反正做奴才也是生不如死！”
宋菲菲明白，周家长子这是在挑战周掌柜和她。
周掌柜若是愧疚心理战胜了理智，就有可能求宋菲菲放过他。
宋菲菲若是不敢动手处置他，就拿捏不了他，也得放了他。
宋菲菲凤眸微眯望着周家长子，“既然你想死的欲望如此强烈，那我就成全你吧！”
管家是个懂事的，听了宋菲菲的话后，立马让人取了一把刀来。
这把刀通体漆黑，刀身刻着狰狞的云纹，寒光在刀刃流转，一看就是把利器。
管家将刀重重掷在周家长子面前，金属撞击青砖的声响惊得在场众人一颤。
宋菲菲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条猩红绸带，轻轻缠绕在纤细的指尖，如同在把玩猎物的命脉。
“你不是要死吗，刀都给你拿来了，动手吧！”
周家长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刀，心惊胆寒，他只是想吓一下他爹娘和这个被老爹称为东家的小姑娘。
谁知道这小姑娘竟然这样狠心，直接扔给他这样一把锋利的刀。
为了活命，他只能颤颤巍巍的把刀拿了起来。
他手握刀柄，把刀一点点向自己的脖颈逼近。
明明在他眼中，速度已经很快了，他马上就要和牛头马面见面了。
可在其他人眼中，那刀根本就没怎么移动过。
宋菲菲看着那把刀蚂蚁似的挪法，都给气笑了。
“你是在表演慢动作吗？眼神不好，还真看不出来这把刀在动。你这样的死法太折磨人了些，我让人帮帮你吧！”
宋菲菲刚说完，两名家丁如鹰隼般欺身上前，一人扣住周家长子握刀的手腕，一人按住他的后颈。
寒光一闪，漆黑刀刃已经抵住他咽喉，惊得周老太太瘫坐在地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。
“且慢！”周家二儿子突然扑到兄长身前，脖颈与刀锋几乎相触，“东家要杀便杀我！大哥他……他只是一时糊涂！”
少年单薄的脊背剧烈颤抖，却死死挡在兄长面前，“若您肯饶他性命，我愿立字据为证——他日考取功名，必以十倍银钱偿还债务！"
周掌柜突然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，额角重重撞向青石地面，发出闷响：“老奴愿代犬子受罚！求东家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宋菲菲的绣鞋已经踩住他的手背，翡翠镯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周家可真是好戏连台。”她俯身时，猩红绸带扫过周家长子煞白的脸，“你呢？是想死还是想活啊？我都可以成全你。”
周家长子早已在家丁将刀抵在他脖颈处的时候，被吓得失了神。
仔细闻闻就知道，屋子里已经多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。
别人没有闻到，但作为对气味十分敏感的美人鱼来说可是十分难闻的。
她捂着鼻子走到远一些的地方，“既然不敢自尽，那就换个活法吧！
让他签了卖身契，明日起，宋府所有的夜香都由你来倒，恭桶都由你来刷。
若敢偷懒，就砍掉他的手。”
周家的富贵他享受了，现在到还债的时候了，他却想跑，美的他。
几名家丁按着周家长子的手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。
松开手的瞬间，周家长子瘫软在地，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裳。
周掌柜想要上前搀扶，却被宋菲菲用脚尖挑起下巴：“管好你的儿子，否则下次，这把刀就真的要见血了。”
宋菲菲环视其他周家人，“你们可还有意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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